落雁峰的石屋，从未如此拥挤。

　　夜明珠的光调到最暗，只剩一团极柔的昏黄。

　　石床本就不大。

　　林知微躺在正中。

　　左边是白疏影。

　　她把剑搁在床头，第一次没有握在手里。

　　整个人侧卧着，把脸埋进林知微左胸口。

　　右边是姬无殇。

　　九条狐尾把林知微下半身缠得严严实实，像一张活的毛毯。

　　她把脸贴在他右肩窝，呼吸又热又软。

　　再往外一点，楚清瑶蜷在他腿边。

　　她抱着他的腰，把脸埋在他小腹。

　　长发散开，像一匹温软的绸缎。

　　最外面是萧紫菱。

　　她躺得最端正，却把一只手搭在林知微心口。

　　指尖正好按在他心跳的位置。

　　五个人。

　　呼吸渐渐同步。

　　却谁也没睡着。

　　白疏影最先开口，声音极低：

　　“……知微。”

　　“嗯？”

　　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
　　林知微轻笑。

　　“因为你们四个都在。”

　　姬无殇尾巴尖轻轻挠他腰侧。

　　声音带笑带哭：

　　“小师弟……你会不会觉得挤？”

　　林知微摇头。

　　“不会。挤一点好。这样我就知道，你们真的都在。”

　　楚清瑶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怕压到你。”

　　林知微抬手，抚过她的发顶。

　　“不会。你最轻。”

　　萧紫菱沉默了很久。

　　才极低地开口：

　　“……本宫从未与人同床。更未与四人同床。”

　　她顿了顿。

　　声音更轻：

　　“可本宫现在……觉得很安心。”

　　林知微抬手。

　　把四只手都握住。

　　左边两只，右边两只。

　　“睡吧。今晚，我们谁也不走。”

　　四人同时嗯了一声。

　　呼吸渐渐平稳。

　　林知微却睁着眼。

　　看着头顶的石壁。

　　听着四道绵长的呼吸。

　　感受着四具身体传来的温度。

　　他忽然很轻很轻地开口，像在自言自语，又像在对她们说：

　　“情谢谢你们。谢谢你们愿意留下来。谢谢你们……愿意相信我。”

　　黑暗里。

　　四人同时睁开眼。

　　却谁也没说话。

　　只是把身体贴得更近。

　　把脸埋得更深。

　　把手指握得更紧。

　　石屋外。

　　夜风穿过松林。

　　发出极温柔的叹息。

　　落雁峰的五个人。

　　第一次，真正睡在同一张床上。

　　缺一不可。

　　天亮时。

　　林知微醒得最早。

　　他低头。

　　看见四张睡颜。

　　白疏影眉心舒展，像卸下了所有剑。

　　姬无殇嘴角微微翘着，狐尾还在无意识地缠着他。

　　楚清瑶抱着他的腰，睡得像个孩子。

　　萧紫菱眉心朱砂痣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。

　　林知微没有动。

　　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　　直到四人先后醒来。

　　她们对视一眼。

　　谁也没说话。

　　却同时笑了。

　　笑得眼角湿润。

　　林知微轻声问：

　　“今天……想做什么？”

　　白疏影低声：

　　“想看你练剑。”

　　姬无殇尾巴晃了晃：

　　“想看你种菜。”

　　楚清瑶小声：

　　“想给你炼丹。”

　　萧紫菱抬手，抚过他眉心：

　　“想……再听你说一次。”

　　林知微笑了。

　　声音很轻，却无比坚定：

　　“好。今天，我们五个人。一起做所有事。一起活下去。”

　　晨光从窗缝漏进来。

　　照在五个人身上。

　　落雁峰顶。

　　从这一天起。

　　再无孤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