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途漫漫且徐行
第五十一章:富贵不淫 贫贱乐 · 51/65
网络 阅读 534 2026-10-07

  左卫拔手刀,掌迎拳,砍在拳面。

  两人灵气全锁,纯粹体魄交锋,力击交撞各震退一步,杜管事收回右拳,左拳早在腰间蓄势,勐然转换发力,揍入左卫右侧腹。

  肝胆肾均在此,左卫微微一侧,收缩腹肌,让正腹迎拳,自身原由左下往右上拔刀的手掌,顺势拉起至高空,再反转对准管事的头颅,噼砍而下。

  管事仰头,避开手刀,但这一退,便让左拳也击空,若此时灵气未锁,那么气劲外放之下,早已双双俱伤。

  右拳收,左拳收,两拳均在腰侧,身后倾,管事顺势起右脚,腿如鞭,左脚为支,甩上。

  斜上砍,斜下噼,两刀皆留余力,身前倾,左卫硬曲起左手,臂如盾,右手为刀,直突。

  管事脚虽重击左臂,但敌刀却已突脸,他借左卫臂力,凌空反转而上,避开刀刺,人呈一线飞转。

  左卫臂盾遭击,刀刺落空,侧开头,看管事在半空轮转,收刀,屈膝,发力再往管事腰间刺去。

  管事在空中无力可借,左卫刺刀袭来,正好翻转卸力,滚上刀背,拳出如风。

  左卫勐抬手臂,管事瞬间抛飞。

  落地。

  「一招。」管事站定,无奈摇头:「若你只有这点斤两,那就直接跟我去见楼主吧。」

  「啰嗦。」

  左卫,左臂,红通滚烫。

  杜管事摘下扁帽,随手一丢,又点足尖,没抬头,不瞥眼,瞬身冲刺。

  竟又快上一分。

  无拳脚根基之夫,勤练不辍,要快上一两分很是容易,但已近三门之仙,要在原势再快一分,那可就是胜负之距。

  魄力逼人,冲拳势快,劲必勐,手刀不可再接,左卫侧身闪过。

  右拳空,左拳再击,与方才之招别无二致,只是气力、招速均上一层。

  左卫侧身出刀,也与先前雷同,只是手掌终究不是真刀,再快,仍受筋肉肌缩之限,管事左拳侧面遭掌刀削过,错开目标。

  拳掌错离,管事再以左足尖为支,回身转动,飞甩出勾拳。

  既是同招,左卫也知晓应对,以旋转带动的勾拳劲力肯定凶勐,但若再退避,回身带起的转速将成连招,且招招叠加将会再难抵挡,因此,只能接下。

  左卫双掌架起,左刀先砍一分,右刀再砍一分,双刀最终硬生生挡下气势如宏之拳。

  「砰。」

  交击声响,两人近观彼此。

  左卫黝黑清俊,刀眉弯,管事白净圆润,淡眉直。

  「两招了,小子。」

  两人退开数步,管事看了看左卫的左臂、左肘与右肘,皆赤红。

  「你只剩右手了,左卫,认输吧。」管事举臂拭汗:「这天热的,赶紧去聚聚,难道不好?」

  「嘿,小子,贵庚?」

  「免贵,八十二。」杜管事扭扭脖子:「大叔,几岁?」

  『大叔?』左卫心里甚觉荒谬,脱口:「长你十岁。」

  「这样啊……」管事叹口气,瞥眼烈日,低声抱怨碎语,似在埋怨,又似牢骚,最后才点点足尖:「大叔,第三招来了,看清啦!」

  管事先往右缓跑,以左卫为圆心,绕他一圈,第二圈渐渐提速,至第三圈已奔速若风,跑线内缩朝中心疾驰,冲劲带动下,却又是……再快一分。

  左卫睁大眼,以为管事又要故技重施,却见他化拳为掌,不是冲拳,而是刀刺!

  「来得好!」

  左卫笑颜大展面狂癫,长发迎风乱舞飞,双膝深蹲气落沉,双掌握拳置腰间。

  刀刺,拳出。

  管事曲臂刺刀看似直突,实则带着圆弧;左卫出拳不快,腰马合一,端是正宗军体拳。

  刀拳交错,一瞬。

  管事右手斜刀因离心而从左卫的右拳上方擦过,刺中右肩,尚不及欢喜,左卫的直拳勐然发劲,力透管事的左胸。

  「咚。」

  管事震退数步方稳,左卫双臂泄劲下垂。

  艳阳当空如火,地似扭曲。

  「嘿……嘿嘿……」

  一人低头,笑意漏嘴,另人跟笑,双双展颜。

  「哈哈哈哈!」

  「你不是练刀的吗?怎么出拳呢?」

  「老弟你不是打拳的吗?怎么也出掌刀呢?」

  「哈哈哈……大哥喝过醉仙酿吗?」

  「没有。」

  「走!小弟请大哥喝上几杯。」

  「怎好让贤弟破费,自是我请。」

  「诶,不妥不妥,我请。」

  「我请!」

  勾肩搭背两小仙,夏末酒楼人鼎沸,你敬一杯我一杯,酣畅痛饮醉不归。

  有人觥筹杯光如饮水,亦有人浅尝香茗似琼浆。

  虽茶淡而无味,但对饮两人却甘之如饴。

  两人是挂单居士江潇月,蝉农寺住持无妄。

  潇月捧碗,眯眼慢饮。蝉声如浪涛不尽,夜星满天数不清。

  「对了。」住持盘腿坐在后院的长椅上:「我们入秋前得进京,去郢城一趟。」

  「喔?」潇月亦坐长椅,单脚翘起。

  后院有两亩菜园,空地上摆着四、五张长木椅,其中一张放着壶与碗,两人分据一张,面朝菜园,周围还有一两位僧人,在清扫整理。

  「算是例行之事。」住持放下茶碗,解释:「官府秋审后,书一些穷凶恶极之徒,应得受刑。好在我佛慈悲,尚书大人让贫僧领着弟子,入狱替那些刑徒诵些经,感化一二。」

  潇月也放下碗,看着住持的白须在空中轻晃:「有用吗?」

  住持微微一笑,露出缺牙:「当然有。」

  潇月不驳不辩,再问:「可以不去吗?」

  「居士不愿念诵佛经?」住持歪头。

  潇月摆手:「我意指,无妄大师,您能不去吗?」

  住持呵呵笑道:「老衲虽老,尚能食饭。」

  「嗯。」潇月心中叹息,捧碗,观星。

  「放心。」住持亦拿碗,慢饮一口,放下:「那大牢呢,完全没有灵气,就算是妖魔鬼怪,也伤不着人的。」

  夏末夜空红星亮,潇月抬手在住持面前卜算:「劫煞星东升,此行我跟着大师,护你周全。」

  「喔?」住持仰首:「敝寺呢……虽说全都是毫无灵根的朽木,但终日打熬筋骨,健体强身,乡邻里的菩萨,也都口耳相传,蝉农武僧可护一方,另周围宵小不敢造次。」

  「有这回事?」潇月诧异。

  旁边听闻

两人闲聊的僧人,纷纷卷起灰色袖袍,露出结实的臂膀。

  「呵呵,莫摆显,不过是力气大了点,都是邻里抬爱。」住持对几人笑道:「扫完了便回寺。」

  僧侣们低头应答,放下长袖,羞赧离去。

  「方才提的,可是王尚书?」潇月提壶倒茶。

  「是。」住持双手合十,念声佛号,再道:「还有珠仙人。」

  「珠仙人?」

  「是,如果没有他镇守大牢,怕是会有不小动荡。」住持感念道:「但令老衲佩服的是,他贵为金丹大仙,却毫无架子,每年都倒履相迎。」

  「喔?」潇月挑眉:「金丹大仙?」

  「哎啊,瞧我这记性,跟居士解释一下,这个仙人呢,也是有分境界高低的,你甭管太多,只要知晓,所谓的金丹大仙,可说是最顶层的那一批……」

  「这样啊。」潇月以碗掩面。

  「唉……你年轻,没看过高高在上的仙人,进京后,可得开开眼界。」

  「听说有个名动天下的楼主?」

  「那是。」住持颔首。

  「大师可曾见过?」

  住持摇头:「那位可是从蝉农建寺以前,就已经存在的活神仙呐……」

  「喔?那比起珠仙人呢?」

  「没得比,没得比。」住持双手晃得残影纷纷:「楼主成名时,珠仙人都还未出世呢!」

  「可你方才说珠仙人士最顶层的一批。」

  「诶!」住持赶忙喝口茶,再道:「楼主再上一层,再上一层。」

  潇月莞尔。

  茶壶,小庙,流萤。

  老僧,盘腿,观星。

  后院,蝉声,剪影。

  煞星红亮,挂单仙又思晴。

  「该歇了。」

  「是。」

  「要我说,大师可不比那些仙人差。」

  「哈哈哈哈……」

  两人回寺,一人提壶捧碗,一人抱椅横揽。

  「真的。」

  「老衲年少时,跟祖师学了一套金刚拳,打起来也是有模有样,还替小村赶跑了大虫,曾以为双拳无敌……后来啊……被路过的仙人一招放倒,才知道这天,高得很……如今老了,别说金刚拳,马步可都扎不稳啰。」

  「我说的可不是武艺高低。」

  「那是?」

  「您的心境,佛理,与禅悟。」

  住持停下脚步,沈默一会,才缓缓道:「老衲啊……见人人都是佛,看处处有佛理……居士,以为呢?」

  「大师可看过盗匪劫财又劫色?听过妖兽吃人又掳童?」潇月好奇道:「那些也是佛?」

  「是。」住持迈步。

  「何解?」潇月随行。

  住持缓缓往前,头也不回的道:「那童就是佛,那受辱之人亦是佛,你……都没看见?」

  潇月愣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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